万维图书 小窗幽记

自叙

小窗幽记 · 陈继儒 · 第 2 章 / 共 16 章 · 612 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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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人云:一愿识尽人间好人,二愿读尽世间好书,三愿看尽世间好山水。或曰:静则安能,但身到处,莫放过耳。旨哉言乎!余性懒,逢世一切炎热争逐之场,了不关情。惟是高山流水,任意所如,遇翠丛紫莽,竹林芳径,偕二三知已,抱膝长啸,欣然忘归。加以名姝凝盻,素月入怀,轻讴缓板,远韵孤箫,青山送黛,小鸟兴歌,侪侣忘机,茗酒随设,余心最欢,乐不可极。若乃闭关却扫,图史杂陈,古人相对,百城坐列,几榻之余,绝不闻户外亊。则又如桃源人,尚不识汉世,又安论魏晋哉?此其乐,更未易一二为俗人言也。第才非梦鸟,学惭半豹,而一往神来,兴会勃不能已,遂如司马公案头常置数簿,每遇嘉言格论、丽词醒语,不问古今,随口辄记。卷以部分,趣缘旨合。用浇胞中傀儡,一扫世态俗情。致取自娱,积而成帙。今秋,落魄京邸,睹此寂寂,使邓禹笑人,未免有情,亦复谁能遣此?因共友人问雨花之址,寻釆石之岩,江山历落,使我怀古之情更深,迺出所手录,快读一过,恍觉百年幻泡,世亊棋枰,向来傀儡,一时俱化。虽断蛟剸笔之利,亦不过是。友人鼓掌叫绝曰:“此真热闹场一剂清凉散矣!”夫镆邪钝兮铅刀割,君有笔兮杀无血,可题《剑扫》,付之剞劂。予曰,一编自手,率尔问世,得无为腹笥武库者嗤乎?予笥不能尽书,余目不能尽笥,余手不能尽目。安用此戋戋者?友曰:不然,清史浇肠,筏言洗胃。片语只字,皆可会心。但莫放过,何以多为?余唯唯。拟管书之,以识予逢世之拙。聊以斯篇寄趣云。

时甲子重阳陆珩题。

校勘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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